哪!跟我走吧?


「please release me from you……」

這什麼啊……?

加爾霏臉色難看地盯著眼前的螢幕,他一點也不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麼得罪別人的事了……是的!他完全不考慮這個可能性,原因很簡單,因為他什麼也沒做。

淡紫色的半長髮沒有綁起來,任憑它像是渴望自由那般隨風飄逸,勾劃出徒勞無功的努力,他的右手撐托住下巴,緊盯著眼前文字的黑色雙瞳面無表情,雖然心情很差,但也只是讓表情更加寒霜。

大家都說不能隨便打開來歷不明的郵件,一來是會重病毒,二來是會有詛咒信件,三則以下省略,果真不假,他才大意一下就中招了。

暫時不去檢查他的電腦是不是中毒了,他是很有自信能清除得一乾二淨,但從以前到現在,他收過的惡作劇信件只出自一個人之手,而那個人還樂此不疲,是不是太閒了他不想知道,總之一招解決再說。

加爾霏還沒想到要怎麼做比較好,來者已經到訪了。

「小爾霏~我又研究出新招了,你也來……嗚哇好冷!殺人啦!」

來訪者出現得快,離開得也快,加爾霏才一個轉頭,看到的只有緊閉的門。

安靜的時刻總是那麼短暫,沒過多久,門外又吵了起來,能回歸寧靜的門再度打開,但這次是兩個人,這也是自己早就料到的。

「來!紅啊~散發熱氣散發熱氣,你的火是無敵的,我快冷死了。」

和加爾霏相同的淡紫色頭髮的男孩不斷推著有著一頭火紅色頭髮的男子,後者永遠的面無表情,但還是一路被推了進來,在前者拼命示意下,他只好招喚出一點火魔法換得耳根清靜,說實在的,相當值得。

紫藍色頭髮的男孩羅爾,加爾霏不想承認,但那人身為自己哥哥的這件事千真萬確,如今他也不想探討都幾歲了還這麼嬌小幼稚的問題,估計是發育不良。他不同於自己的暗藍色雙眸總是炯炯有神,這也是讓加爾霏羨慕的地方。

火紅色頭髮的男子紅,與髮色相同的雙眸露出一點冷漠。據說是羅爾的好友,「據說」兩個字是因為加爾霏覺得似乎該改成羅爾是人家的損友才對。

此時羅爾舒了一口氣,露出感動的表情,真有這麼冷嗎?同為冷淡人士的紅無法理解。

「小爾霏,怎麼啦?」羅爾小跑步過去,拍拍加爾霏的頭:「為什麼心情不好?你知道老哥我快被謀殺了嗎?用不著把自己的水魔法凝結啊!我可沒有做什麼喔!」

「沒有?!」加爾菲總算說話了,一個冷眼,往後一指:「這該死的郵件是什麼?你可別跟我假裝說你完全不知情!」

「郵件?」羅爾眨眨眼,探頭過去看,歪歪頭,很努力地要念上面的字:「p……p……普里斯?re……哩拉……呃!不行了,我古語不通,看不懂,這什麼?」

加爾霏一愣。

「please release me from you。」紅嘆了口氣:「羅爾,古語多學點。」

「我不要,看那串東西我就頭痛,今日是現代語的時代!」

「你就是這樣,以前成績才會這麼糟。」

「那是以前,請問現在不用上學的我們所做的消災除魔需要用到古語嗎?不用對吧?哈哈哈!我贏了。」

加爾霏沒有去管他們的鬥嘴,這下可真的煩惱了,他都忘了羅爾是古語白痴,不可能寫得出這樣的東西。其實,看到惡作劇信件只要刪掉就行了,但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有種刪掉不太好的感覺。

這時,羅爾鄭重聲明:「小爾霏,我承認以前老是寄惡作劇的信件給你,但這次不是我寄的,上面的時間我在研發新招式呢!」

「以前?你最近一次寄給我是前天。」加爾霏反駁:「我現在想起你不會古語了。」

而且還是寄詛咒自己哥哥的信……他是不是忘記自己的身分啦?

「現在才喔……?」羅爾搔搔頭,盯著眼前古怪的詞句問:「紅!這是在講什麼啊?」

紅還沒開口,一道聲音已經先落了。

「release?解放、釋放、放開……等等等有的沒的,既然是針對人,就不是射出或發售了吧?這是什麼?你們在玩遊戲嗎?」不知道何時冒出來的黑髮男子不解地問。

羅爾無聲三秒鐘,頓時驚叫:「夕目!別嚇人,你從哪冒出來的?」

「我們可是從門口走進來的。」在夕目身旁的咖啡色頭髮男子冷靜地拿著書:「release,三單現:releases,過去式和過去分詞:released,現在分詞:releasing。解釋,一:及物動詞,transitive verb,釋放、解放、放開、發射、赦免、免除、發行、發表、放棄……等等,二:名詞……」

「閉嘴!」眾人大吼。

咖啡色頭髮的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臉冷淡:「我還沒說完。」

夕目露出悲壯的表情,語重心長地說:「算我求你,里特,書呆子的能力暫時不要發揮,你會害我們頭痛的,一旁讀書去。」

里特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了。

「請你解放我,應該是這樣解釋吧……」紅猜測。

「是嗎?我覺得也可以說成是放開啊!」夕目不知羞恥地說:「說不定是小爾霏突然開竅,搖身一變為色魔,結果始亂終棄不自知,人家才寄來這一封……」

「不要汙衊我,我不會做出對不起維亞的事!」加爾霏十分憤怒。

「乖!小爾霏,這點大家都知道,夕目只是開玩笑的啦!別這麼生氣喔!反正就算你真的做了維亞也不相信……」

「羅爾!!」

紅無奈地嘆口氣:「別說了,羅爾,這封信現在要刪嗎?反正也理不出頭緒,只是普通的信吧?」

夕目搖搖頭:「這你就錯了,紅,這封信可是連魔法師都很難發現的……」

「詛咒信??」羅爾擺出備戰的姿勢:「誰敢詛咒我家小爾霏,先通過我這一關!」

紅在一旁小聲碎念,你不自己先被咒死就不錯了。

「我感覺到深藏在裡面的魔力,就算是魔法師,若不是有強烈的感情想要表達,是不可能讓郵件擁有魔力的。目前還看不出善惡,不過有一點我敢肯定,它絕對是針對小爾霏來的,也許是有很強的怨念,也可能是思念,還有一個假設性,它也許不是真的用電郵寄過來的,只是以這個形式傳達訊息。」夕目分析道,接著往後一比:「以里特而言,人家如果要找他,用電郵是最愚蠢的做法,因為他根本不用電腦嘛!還是在書皮上顯示保險一點。」

夕目完全忽視里特的冷眼。

加爾霏皺著眉頭:「我可沒做什麼。」

「唉呀!這種是就算本人沒做什麼,人家還是會一些相似的痕跡諸如此類的理由針對你,以前就有很多人,就這樣被咒死了自己也不知道。」

「那怎麼辦?」羅爾頓時緊張起來:「你這個不務正業的陰陽師,想辦法解決啦!」

「咦?可是我最近和里特被法梠分配了一項工作,要去一個村子旁的森林解決問題,等我回來吧!」

羅爾瞪大眼:「就是那個我家甜心也被迫去解決的任務?」

夕目「阿哈」地一聲:「沒錯!就是那個,聰明。」

「等你回來都多久啦?那個死妖孽!」

羅爾口中的「死妖孽」到底是指法梠呢?還是夕目要去解決的妖怪呢?抑或是那個任務呢?解釋的方式因人而異,不過任務還是得做的,所以羅爾只好祈禱這段時間不要發生什麼事,但是看加爾霏老神在在的模樣,正是所謂「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最佳寫照。

為求保險,夕目臨走前對加爾霏丟了一個法術過去,但有沒有用實在很難說。







他凝視著酒,吐露出那杯醉意。
願自己與它同在,沉澱於酒精的迷夢。
玻璃落地而碎,如同他的存在那般。
不會再恢復到以往如初,也不可能將時光倒流。
只有從嘴角流下來的那道謊言,如此得清晰。
只有逐漸停止時光的那副身軀,如此得真實。


他幾乎每天都會夢到那段日子。

因為自己家裡的人都是魔法師,在被發現後慘遭陷害,鄰居好友翻臉不認人,甚至跑去告密,導致他們被追殺,好幾天、好幾夜,他們吃不飽、睡不好,閉上眼,夢境不肯到來,他也不願讓它到來,因為,他怕自己會沉浸在那美好的夢境中不肯自拔,忘了處境以及危險。

在那個地方、那個時代,不就是如此嗎?一旦被發現擁有非常理的東西,這時能相信的還有多少人呢?

加爾霏醒了過來。

他緩緩地坐起身,一手撐著頭,臉色非常差,也讓他的表情更加冷凝。他將頭望過去,身旁還睡著一個人兒,那是他這輩子的唯一,深愛的維亞。

加爾霏輕撫維亞熟睡的臉龐,冷淡的臉透露出一點溫柔、一點悲傷,每次想到維亞的哥哥拼命懇求自己一家人收留有著魔力的妹妹,心就整個揪了起來。

他們,在逃亡的過程中,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不曉得是什麼時候失蹤的,但是不見了是事實,他們找了好久好久,,甚至冒著生命危險一路找回原本的住處,卻沒有一點收穫。他和維亞絕望了好一陣子,那時候是怎麼振作起來的呢?他不記得了,也許是時光的無情吧!

三名孩子,有一名還是不懂事的女孩啊……

加爾霏站起身,他幫維亞蓋好被子後,就離開了房間,撇了一眼透過窗戶灑進來的月光,他帶著惆悵的心情,一語不發地走了出去,每一步聲響都默入了無止盡的黑暗,每一道傷口都化為往昔的記憶。

他來到了院子,抬頭看著那皎潔的月亮。

如果向神明乞求會有回應嗎?一向務實的他也思考起這個問題。

虛幻?是啊!就是虛幻。

並非真實的一切,也不可能是真實的。

他只是希望他和維亞的孩子能夠平安,這個願望可以實現嗎?

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個家能夠安心?有沒有挨餓?有沒有被欺負,或是孤獨?有想起他們還有日夜思念自己的父母嗎?

然而吹拂過來的風不可能回答他的問題,只有那永遠不變的寒意。

神……是不會聽取人們的願望,它只會冷冷地看著這個世界,然後……不聞不問。

「呵呵!」

一道輕靈的笑聲傳進了加爾霏的耳,也打斷了心思,他面無表情地轉身,看到了一名身穿白衣的小女孩,背著光的身影是那麼的嬌小,話雖如此,加爾霏卻知道,女孩正露出開懷的笑容,對著自己眨眨眼。

忽視自己內心起了一點漣漪,加爾霏靜靜地看著小女孩,為什麼自己家裡的庭院會有陌生的女孩呢?雖然他是比較想問,從哪裡進來的?

滴答、滴答……

庭院的池塘激起了小小的波紋,上頭的枝葉,雨水形成的露珠不斷凝聚,因敵不過重力,掉落下來。

滴答,又激起了波紋,然後回歸於寧靜,就像一開始什麼也沒有那般。

「呵呵呵!」

此時,女孩又笑了起來,踏著輕快的腳步走近加爾霏,手伸出來抓住他的衣服,加爾霏訝異於自己就這樣讓女孩碰觸了,他不是一向都討厭非親近於自己的人碰到他嗎?

月光照出了女孩的臉龐。

女孩的皮膚很白,白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在四周黑暗的對比之下,更加襯托出不常的詭異。

她稚氣的臉蛋相當可愛,又如此天真無邪,小女孩用著那白皙的小手,輕輕拉扯加爾霏的衣角。

「哪!陪人家玩好不好?」女孩露出沒有戒心的笑容。

「……」加爾霏皺起眉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陪人家玩嘛~大哥哥,人家好寂寞喔!」見到他沒有說話,小女孩拼命撒嬌道:「大哥哥不會拒絕吧?我都知道喔!雖然大哥哥不擅長表達心情,可是卻是一個好人喔!對不對?」

話語是如此得純真,卻讓人深深感覺到一股涼意竄進心頭,加爾霏一瞬間恍神,而小女孩抓得更緊了。

他沒有注意到,頭頂上的月亮,閃爍著警告的紅光。

「所以,大哥哥會陪伴我吧?你不會忍心讓人家一直一直孤獨自己一個人吧?」

怎麼會呢?

加爾霏一驚,他剛才想說什麼?

有些驚慌地看著哧哧笑著的小女孩,而後者則歪了歪頭,眨眨紫色的魅眼,輕輕喚道:「大哥哥?」

「我……」

他怎麼了?加爾霏只感到頭腦一片混亂。

「哪?陪著我吧!大哥哥!」

時間似乎停止了。

只有悅耳動聽的稚嫩童音,不斷在加爾霏的耳邊迴響著。

彷彿用著世上最好聽的聲音唱出詛咒的樂曲。

樹葉沙沙作響,刮起了若有似無的悲鳴。

指揮家就在彼此的心裡,女孩捉住衣角的小手發出了淡淡的紫光,伴奏已經準備妥當,忠實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第一聲。

加爾霏暈眩過去,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早已無法呼吸。

第二聲。

紫色的煙霧纏繞住加爾霏的腳,伴奏已經告知指揮家,他已奏完第一樂章。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跟靈魂拉扯,即將碰觸到重要的事物,鎖鏈束縛住全身,此世與彼世的分別已經不重要了。

接著,是第二樂章的開始。

歌手站在最耀眼的舞台,輕輕開口,只會為一個人歌頌的,僅此一次的魔音……

僅此一次……

「住手。」

啪!一道冷冽的聲音打斷這個舞台,金黃色的光芒趨走紫色煙霧。

從黑暗中走出一名男子。

「鬼女啊……離開他。」

金色的短髮隨風飄逸,碧藍色的瞳孔緊緊盯著女孩,銳利的目光彷彿捕捉獵物的蛇。

長相猶如最完美的工藝品般的俊美,全身散發出無人能比的高貴。

吐露出低寒的話語,帶著絕對警告的意味。

「為什麼……要來妨礙人家呢?」女孩看著這名男子,神情有些不悅:「人家啊……人家只是想要這名大哥哥陪著而已嘛!」

「陪著就是想要奪走他的生命嗎?恕我無法理解妳的邏輯。」

聽見這話,女孩笑了。

「嘻嘻嘻!嘻嘻嘻!所以啊!人家最討厭活人了,為什麼呢?你們總是這樣,自以為是的活著,總認為是正義的那方,我們鬼真的有那麼邪惡嗎?我是真的喜歡這名大哥哥喔!」

「……」金髮男子沒有說話。

「嘻嘻嘻!」

隨後,金髮男子嘆了一口氣:「……離開吧!我暫時不動妳,那是夕目該做的。」

「呵呵呵~那就暫時恭敬不如從命吧!」女孩放開手,輕盈地往後一跳:「可是啊~可是別忘了,人家很喜歡大哥哥喔!人家會再回來的喔!」

她用著熱切的眼光注視加爾霏:「大哥哥也很喜歡人家喔!他肯讓人家碰喔!」

一道身影忽然從旁邊竄出,往女孩的方向衝去,女孩只輕輕一閃便閃開了。

「好過份、好過份啊!竟然偷襲人家。」

女孩露出嘲諷的表情說,她原本站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名男孩。

深藍色的瞳孔閃著極度厭惡的光芒,男孩冷冷地道:「給我消失,鬼!」

「嘻嘻嘻!呵呵呵呵!」

笑聲在空氣中散了開來,女孩就這樣離開了,只留下了一句話。

「人家會再回來的喔!會回來拿走屬於自己的東西喔!大哥哥會陪著人家的,他是那麼得喜歡人家啊!呵呵呵!哈哈哈~」

今晚的寒風依然讓人感到不安、寂寞。

金髮男子撤去了加爾霏四周的光芒,後者一瞬間像是失去了支撐了,往後而倒,金髮男子迅速出現在加爾霏的後方,接住他。

「就算再怎麼深愛一個人,不管那是怎樣的愛情……」

金髮男子看著昏睡過去的加爾霏,露出黯淡的表情,喃喃道:「人是自由的,是無法被掠奪的。」







看著我、請看著我。
你的羽翼為誰拍翅呢?
是你的回憶嗎?是你的未來嗎?
想著我、請想著我。
你的羽毛遺留在誰的心裡呢?
是你的無情嗎?是你的無意嗎?
或許你需要時我不在身旁。
但是啊……但是啊……
我的天空只為你而開,我的靈魂只為你保留。


羅爾一大早就受到蠻大的打擊。

尤其是,在他看到加爾霏不知道為什麼睡到別人房裡後,打擊更大。

「所以我不是說了,我只是忘記他的房間在哪裡,乾脆搬到我房間嘛!」

坐在一旁優哉游哉喝茶的始作俑者,金髮男子露出一點無奈的表情說。

「見鬼啦!你一回來就惹麻煩,讓我的心跳快停止了,我怎麼都不知道小爾霏竟然會夢遊,嗚嗚!老爸老媽,是我沒有教好小爾霏~」羅爾開始胡言亂語,邊哭邊猛搖加爾霏:「小爾霏!小爾霏!快點醒來,快告訴你老哥我,是葵的錯不是你的錯。」

什麼跟什麼啊……關我什麼事?金髮男子……葵朝天翻了個美麗的白眼。

原本冷冷站在一旁的紅一把抓住羅爾的後領,阻止他繼續虐待自己的弟弟:「別搖他,你想讓他身體更差嗎?」

「可是小爾霏都不醒過來……」羅爾有些哀怨:「我怎麼知道是不是葵做了什麼……」

「我可沒什麼都沒做……」

真是冤枉好人,葵在內心嘖了聲。

無視在一旁怨天尤人的羅爾,紅冷靜地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被鬼看上了。」葵聳聳肩回答。

羅爾張大嘴巴:「鬼鬼鬼……鬼?」

紅露出詭異的表情。

「一個笑聲噁心至極的鬼。」一道冷哼不悅地回答。

一個身材嬌小的男孩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他一手捲著自己那水藍色的短髮,一手插著腰:「真想宰了她,一副看不起我的模樣,有夠討厭!」

「卡席羽,她連我都瞧不起啊!到底有幾個鬼瞧得起人類的?我很懷疑。」

「閉嘴啦!」

「鬼鬼鬼……」羅爾顯然有腦袋當機的模樣。

紅不解地問:「什麼樣的鬼?」

「什麼樣的鬼……」葵思考了翻:「這個嘛……對自己很有自信,身穿白衣,皮膚白得嚇人……對了,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年紀很小……喔!看起來跟卡席羽差不多的小女孩。」

卡席羽立刻動怒:「你拿我跟她比較?這個死金毛!」

「喂喂喂~這不是重點啊!」羅爾立刻抓狂:「小爾霏可沒有招惹過小女孩的歷史!絕對沒有,而且為什麼鬼要去纏他啊?小爾霏很少出門耶!」

「說到這個,夕目有說什麼嗎?」葵看向紅:「怎麼沒見到他和里特?兩人去哪了?」

「任務!」紅回得簡潔明瞭:「他說鬼是針對加爾霏來的。」

「嗯……我也這麼覺得……」葵聳聳肩:「他很堅持要帶加爾霏走呢!真搞不懂,誰不選偏偏選他。」

「夕目不知死到哪去了……他給的法術根本沒有用嘛!」羅爾垂頭喪氣。

「咦?其實有用喔!多虧了法術與詛咒兩相抵觸的那一瞬間,我才在冒險總部就知道你們家庭院晚上發生這種事。」

「紅!咱們即刻把庭院給做掉!」

「別鬧了。」紅無奈地搖搖頭:「現在要怎麼做?鬼還會再來找加爾霏的。」

「這個嘛……」

葵瞥了眼睡著的加爾霏:「在夕目回來前,先靜觀而變吧!我對除靈沒有心得。」

「對了,我一直很想問,為什麼你不學除靈呢?」

羅爾疑惑地問,除靈對光屬性的葵來說,效果可說是事半功倍,但對夕目的闇屬性來說卻正好相反。

葵一個攤手:「需要動用到陰陽師去處理的鬼,不是十有九成自己都要先去習精神學才能好好溝通的嗎?」







一步,代表誠意。
兩步,名為決心。
三步……交付真心。
時間的齒輪啊!為何您漠視一切呢?
旋轉著,躍出優美的舞蹈。
終究自己只能被他人控制,終究他人能不斷控制自己。
因為啊……就算少了他,這個世界依然運轉,
就算多了他,世界依然不會停止運轉。


夕目實在無奈到了極點。

原本他好不容易才完成任務,雖然中途風波不斷,還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恰」的種族,但是事情解決了總是令人高興的。

只是沒想到,他才剛回去跟法梠回報任務,以為終於能夠好好地睡個覺,卻在往床上倒的下一刻,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我家甜心回來了,夕目也回來了吧……喔喔喔!太好了,你在呢!」

侵入者大聲嚷嚷,活像是要全家上下都知道他在幹嘛似的,然後一瞬間撲到床上,把人給拉醒,結果一時不察,夕目就整個人摔下去了。

「好痛!」

夕目揉揉頭,滿臉痛苦地坐起身,但是侵入者可沒有那種好心,他馬上跳下床,一把揪住夕目的領子,大吼:「不務正業的陰陽師,代誌大條啦!」

夕目摀住他可憐的耳朵:「什麼碗糕大條了?」

「你這一個禮拜去執行那個什麼鬼任務,害我家小爾霏被鬼糾纏了啦!」

「什麼啊?那不關我的事吧?我可沒有帶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回來喔!」

羅爾大翻白眼,聽到這種回答,感情他根本就忘記那個什麼郵件的事情了?

「大笨蛋白目!你不是說要幫我解決小爾霏的事情?」

「是夕目啦!」夕目好不容易終於搞清楚羅爾在說什麼,他有點不服氣:「我說你到底有沒有同情心啊?我好不容易才回來,你卻不讓我休息,就要我做東做西,真是沒良心!」

「良心是什麼啊?它能吃嗎?它能填飽我的肚子嗎?」羅爾理直氣壯地反駁:「你再休息下去,小爾霏都要逛完地獄了!」

「……到底是怎麼啦?」

羅爾二話不說,直接拉著夕目的領子離開房間。

「停停停!不要這樣拉著我的領子,我很難走……咳咳咳咳!」

砰!羅爾一腳踹開門,大聲嚷嚷:「白目回來啦!」

「是夕目!」

就算再怎麼難過,夕目還是不忘維護自己那少得可憐的尊嚴。

「隨便啦!快點來看……」

「喝!這裡的空氣是怎麼回事?」

夕目一聲驚叫,怎麼門的兩邊差這麼多,外面空氣清新舒爽,裡面卻好像地獄的構圖?

「因為葵說,將瘴氣全鎖在小爾霏身上給他的負荷太大了,又不能讓它到處飄,所以才用聖光包圍住這整個房間啊!連維亞都不被允許進來咧!」羅爾不耐地解釋。

「小爾霏?」

夕目疑惑地看過去,果然見到加爾霏躺在床上,這房間的瘴氣顯然是以他為中心散發出來的,紅正坐在床邊盯著加爾霏,再往旁邊看,葵用著慵懶的表情在一旁喝茶,卡席羽則是用著要殺人的表情瞪著葵,而里特依然是一號表情在看書,雖然夕目不曉得他在這裡幹嘛?

「怎麼會這麼嚴重?我只不過是離開一兩個禮拜而已。」夕目走上前去查看加爾霏的情況,後者的表情非常痛苦。

「你也知道事情很嚴重啊?原本還想休息的厚臉皮!」羅爾斜眼一蹬:「小爾霏已經一個禮拜以上沒醒過來了,害維亞擔心得要死,偏偏葵說他對除靈沒心得,要你去解決,整天除了維持聖光以外什麼也沒做。」

葵出聲提醒:「維持聖光也是很累人的,這位先生。」

「累死你算了。」卡席羽吐嘈。

「唔……」

夕目仔細觀察加爾霏的狀況,他皺了皺眉頭,將手伸出,碰觸加爾霏的額頭,要是沒有一定的功力,直接去碰瘴氣的來源無疑是找死的舉動。

手指碰觸的地方出現了亮光,夕目那平時輕浮的墨綠色瞳孔微斂,他瞇起了雙眼,專心地聆聽訊息,瘴氣似乎感受到有威脅,紛紛向夕目的方向凝聚,抵抗這名入侵者……

「撤!」

葵見狀,先一步在夕目周圍築起了保護罩。

這時,夕目終於開口了。

「天無命、地無心,幽走之軀,回歸之術。」

他打了一個印。

「水生土。」

羅爾原本慌張的表情突然僵住,變得有些呆滯。

「土生木。」

里特抬起頭來,推了推鏡框。

「木生火。」

卡席羽下意識地看向夕目,臉上有著無解。

「火生金。」

紅皺起眉頭,目光變得熾熱。

「金生水。」

最後,由夕目為中心爆出了亮光,他喝道:「五行相生,五行相剋。此體非汝所執著,此魄非汝所掠奪。迷途的靈魂,歸來。運離,命回!」

原本滯留載這間房間的瘴氣全都煙消雲散,消滅得一乾二淨,汙濁的空氣也變得清新,沉睡的加爾霏的臉色,也漸漸和緩。

「嗯!暫時就這樣吧!」夕目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你剛剛對我們做了什麼?」卡席羽一臉冷淡,剛才自己的力量被抽走這件事如果說他有幻覺,簡直是胡說八道外加狗屁不通。

「喔!五行原理要用到你們,所以我就借一點點來用啦!」夕目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好不燦爛,然後將食指和拇指拉到最寬,代表「一點點」:「唯獨金比較麻煩,所以我就跟紅多借一點力量將他轉成金。」

紅冷眼一瞥。

「那小爾霏呢?」羅爾奔到床邊,捧著加爾霏的臉不斷瞧著。

「還沒好啦!他心病很嚴重啊!」

「心病?」羅爾一愣,隨後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低聲喃喃道:「我以為他應該看開了……」

夕目托著下巴思考:「話說回來,他是有和鬼接觸過?」

「一次。」葵回答。

「那就是了。」夕目理解似地點頭:「我看那個鬼八成侵入過他的心思,把他最原始的傷口拉出來,讓他的心靈變得更加脆弱,我剛才看過小爾霏的心,他被困在自己的記憶裡,因為有鬼的意念在反抗我,所以我只好先驅除瘴氣,不過他拉不出來……」

「怎麼了?」見夕目突然停頓,紅不解地問。

「嗯……真是奇怪呢……」夕目搔搔頭:「殘留在小爾霏的鬼的意念,如果他想,大可將小爾霏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屆時我要將他帶回來可要費一番不小的功夫,可是鬼卻沒這麼做。」

「另有目的?」

「不!感覺還比較像是……守護?可是也有殘留惡意啊!唔……真是複雜。」夕目頭一轉:「對了!那個電郵呢?在哪裡?」

「在他電腦裡啊!你要幹嘛?」羅爾疑惑地說。

「那個郵件既然是鬼發出來的,我們可以透過它引誘鬼來。」

「不用引誘她自己也會來。」葵插口:「她上次有說他會再回來的,但是因為我佈下聖光讓將加爾霏和外界隔離,所以到現在都沒有行動。」

夕目搖搖頭:「不!我需要那封電郵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記下氣息啊!」夕目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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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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