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內傷幾乎癒合,連神經被傷到也似乎沒有影響到行動,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建議你再住院一個禮拜觀察,畢竟曾經受了重傷,難保不會有後遺症,小心點總是好的。」

醫生在認真檢查身體狀況後拿下聽診器,以紙筆作個記錄,忍不住再次讚嘆。

「真是不可思議,請別說我觸霉頭,但就我長年行醫的經驗,以你的傷勢來說就算醒過來,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是終身不便於行,然而你的情況卻令我意外,短短幾天就復原了,這世上果然存在著奇蹟啊!」

說著,醫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真是太好了,男孩。」

「哎呀!我們家小辰可是有祖先保佑的呢!哪會這麼容易就掛掉,醫生你可不要隨便亂說。」站在一旁的南宮鏡很認真表示。

祇丹踹了他一腳:「什麼祖先保佑,你根本是胡扯,這是幽辰自己努力好起來的啦!」

離幽辰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說實話,他對整件事並沒有太大的感觸,畢竟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只記得自己被重物擊昏,等醒來時已經在病床上了。況且清醒的瞬間他完全不曉得發生什麼事,還被祇丹和南宮鏡的又抱又叫弄得腦袋混亂,待冷靜下來才完全想起。

從他們的口中得知自己是被學校的大鐘砸到,而身為禍首的少年在瘋狂地大鬧一場後一直發呆,不論怎麼呼喚也沒有回應。少年的父母請了專業的精神科醫師,治療過後已經恢復正常作息,但除了生理需要外還是沒什麼反應。

醫師表示少年可能受到了什麼極大創傷才會有出格的舉動,能否恢復還是未知數,也因此離幽辰並沒有提告,反正自己活過來了就不要為難對方,雖然南宮鏡一副想把人家告到坐牢的憤怒模樣。

至於住院這段時間父母完全沒有來探病,他不會覺得意外,也早就過了受傷的年紀,從南宮鏡口中得知他們只努力壓下這個消息,也不打算告發少年。

大概是因為這麼做就會曝光他重傷的消息了吧?為了面子,他的父母什麼事都願意做,學校方面只請了病假。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兩位就請別吵了,給病患多些時間休息吧。」

醫生和氣地笑著,祇丹和南宮鏡這才閉上嘴。

又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下這次的醫療結果,醫生交給離幽辰:「出院時間就訂在下個禮拜的今天早上吧,這段時間請還是別大意,適度的運動,但別太過激烈。」

南宮鏡竊笑一聲:「激烈運動?我看出院後馬上就會有了吧……好痛!」

祇丹用力踩了南宮鏡一腳,離幽辰紅透臉,認真點頭。

醫生告別了三人後和隨侍的護士離開房間,待門一關上,南宮鏡馬上撲上前攬住離幽辰的肩:「哎呀朋友,你還真是好運呢!前幾天像個死人般躺在床上,快把我給嚇死了,我老媽還說我這個不中用的,人高馬大的都不會替你擋,你看看,到底誰才是她兒子?我也受傷了耶,她都不擔心我。」

祇丹翻了特大的白眼,碎碎念蟑螂是打不死的,人家幽辰比較纖細你哪能比,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等等,但全被耳尖的南宮鏡當作耳邊風。

「鏡,你不要緊吧?」

「好貼心喔!真不愧是朋友,就只有你願意擔心我。」

南宮鏡假裝滿臉感動地擦眼淚:「我沒有事啦!不曉得為什麼,我明明就在你旁邊,結果卻只是擦傷,真是離奇,難不成是女神保佑?」

沒有注意到祇丹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南宮鏡笑著拿出一堆食物往離幽辰懷裡塞,幾乎都是水果和簡單的點心,少部則需要冷藏保存,例如甜湯。

離幽辰被嚇了一跳,他只是受了點傷,而且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南宮鏡是想把他撐死嗎?

「別用這種表情看我,都是老媽買的,她本來想親自探病,可惜最近有不少不能翹掉的交際應酬,沒辦法,我只好冒著斷手的決心將這堆東西扛給你,怎樣?夠不夠朋友?」

「那不是你拿來的,而是僕人吧……」

離幽辰搖搖頭,他已經習慣理直氣壯把別人的功勞都搶走的南宮鏡了,好玩的是,南宮鏡向來只搶容易識破謊言的功勞。

不管對方滿臉的無奈,南宮鏡遵照母親出門前的吩咐(花了一個早上),把所有的食物一一介紹,聽了四五個的離幽辰只曉得都是高級貨,且是直接從產地空運寄送。

至於從哪裡來,他沒有一個記住就是了。

好不容易全部介紹完,南宮鏡鬆了一口氣,接著興高采烈地說:「等下禮拜你出院時我們去吃飯吧!老媽說她要親自下廚慶祝,請你一定要過來捧場。」

「這樣好嗎?」南宮家的盛情款待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反正你們家也不會關心的吧?不要緊,我們南宮全家上上下下都會站在你這邊的,說起來我還真的沒看過有人可以把我家老小都哄得服服貼貼,你不是女人真是太可惜了。」別以為他們待離幽辰好是因為親切,其實南宮家各各都很難搞的。

當然,親切如他例外,南宮鏡很不知恥地想。

「那麼,祇丹你也一起來吧?」離幽辰望向從剛才就默不作聲的祇丹:「鏡,可以吧?」

「沒問題啊!他的事情我有跟老爸老媽提過,他們相信我不會亂來,也接受他暫時為南宮的一份子,要是他們喜歡祇丹,搞不好還會收為義子咧!」

祇丹敷衍地笑了笑,轉移話題:「南宮,你可以暫時離開一下嗎?我有事情要跟幽辰說。」

「咦?」南宮鏡看了看兩人,突然喔了一聲,嘿嘿笑了出來:「我知道我知道,小倆口要談情說愛事吧?我也不是那麼不解風情啦~你們儘管聊啊~」

彷彿調侃得還不夠多,走出去後還將頭探進來。

「要小心喔!醫生說不可以做激烈運動,如果要恩愛的話請等到……」

祇丹鼓著臉,立刻抄起椅子坐出要丟出去的架勢,南宮鏡終於識相閉嘴,為了生命安全光速把門給關上,還給他們一個清靜。

「討厭鬼。」祇丹哼了聲把椅子放下。

離幽辰早就紅透臉,雖然該做的跟不該做的他們都有了,但怎麼也無法習慣被朋友調笑,更何況南宮鏡是從小到大都十分要好的青梅竹馬。

「喂,幽辰,回過神啊!」發現離幽辰恍神了,祇丹拍了幾下手。

離幽辰抱歉地笑笑:「啊啊,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想事情。」

「如果是他那超無聊的玩笑就免了,我才不會亂來呢!」祇丹翻了個白眼。

說的也是,因為主動的都是自己,離幽辰很尷尬。

「不提這個了,我說啊……」

他一直在等待,等到離幽辰完全康復的今天,確定沒有任何後遺症後安心離開,因為這個理由大祭司才願意多等一段時間,現在醫生已經告知出院的日子,即使想要再留一會兒也不能繼續拖延了。

離開前,他想要將自己的事情說清楚。

「如果說你有兩個東西,一個是無法放棄的責任,另一個是很重要無法割捨的感情,你會選擇哪一個?」

這個問題十分突然,離幽辰怔愣,但祇丹的口氣聽起來十分認真,只是不知為何一直低下頭玩著手指。他想了想,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後嘗試作出回答。

「我想……應該會選擇感情吧?畢竟那才是真正希望的事物。」

離幽辰不曉得祇丹所謂的責任是什麼,但以自己而言,若不是因為沒有養活彼此的能力,他願意為了祇丹放開離家的一切。

遺憾的是他能力不足,在達成目標以前只得先選擇另一條路,然而這並非意味著捨棄。

聽到回答,祇丹睜大眼:「可是那樣不是很自私嗎?拋棄自身的責任不顧,就算不是很想要,可就這麼放開也很不應該的啊!」

「但是選擇了責任,我也不會開心的,在有能力的前提之下,我不希望因此而對感情視而不見。以前的我或許不敢說,可在發生了這麼多事的現在,我相信無論是什麼問題,只要同心協力一定有解決的辦法的。」

祇丹扯了扯嘴角,但並不是因為開心,只是覺得很可悲而已,對於任何事情。

離幽辰畢竟不是自己,即使身為貴族也與國王有很遙遠的距離,無法理解他的煎熬。但也許這樣才是好的,對於他們來說,因為理解了也改變不了什麼,只會更痛苦而已。

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這份感情原本就是個錯誤吧。

想要拋棄自己加諸在自身的負荷,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並非由於他的出身、他的成長過程,而是太過幼稚與不成熟而帶來的後悔。

「祇丹?你怎麼了?」離幽辰擔心地伸出手,想要像以往一樣摸摸祇丹的頭。

祇丹不著痕跡地躲開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笑了出來:「幽辰,我有話要跟你說。」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他就不會依賴離幽辰的溫柔,並給彼此留點距離了。

「其實……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什麼?」

離幽辰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但還是感到很不安,隱隱覺得祇丹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不是自己希望聽到的。

「你先聽我說完。」祇丹搖搖頭,阻止離幽辰的發問:「這個世界有『異世界』這個詞吧?其實這是存在的,我來自另一個世界,那是個跟這裡相差很多的地方。你應該早就要查覺了不是嗎?我對這裡幾乎一無所知,會使用魔法,身穿奇裝異服,而且……不是人類。」

離幽辰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有些艱澀地開口:「我以為……那只是不為人知的事情而已。」

「也許吧,我不曉得這裡是否真的有這樣的事物,至少我到現在還沒有遇到。我跟你說過我是遭遇了一點意外才會變成貓的吧?下面的話……你能聽得懂多少就多少,我是貓族的國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統率貓族的首領。」

祇丹沉下臉:「你也知道我年紀尚輕,當然會出現懷疑我實力的人,於是就出現反叛者了。我為了要對抗他們使用了皇族代代相傳的魔法,我從來沒有用過,不曉得魔力會消耗殆盡。因為空間出現混亂又被帶到了異世界,這是為什麼我會倒在那個地方。」

「然後……我就遇見你了。」

祇丹沉默下來,而離幽辰的腦袋一片混亂,對方一次說了太多他完全沒想過的事情,一時之間頭昏目眩。他蹙眉扶額,很想說些話,可過了好幾分鐘仍找不出適當的回應。

「對不起。」

祇丹先一步打破沉默,苦笑:「很奇怪吧?很不可思議吧?這些對我而言都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我們的經歷相差太多,你一定覺得我在開玩笑吧?其實我也希望這些都是假的。」

就算會去設想穿越到異世界的情況,但那一般說來是不會發生的,大部分的人只是帶著興味假想罷了,並非認真考慮並替未來的自己作打算。

看見祇丹的難過的表情,離幽辰想要安慰,但才剛抬起手就停住了。

就像祇丹說的,剛才那番話實在太過離奇,一時是很難相信的。

不想懷疑對方,可還是忍不住會想著……這是真的嗎?

「我……」

曉得自己說的沒錯,祇丹抿著唇,一股酸疼的心情充斥在胸口,好苦好苦。

被懷疑原來是這麼得難受,他們的感情終究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深刻嗎?

呵!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他也無法為了離幽辰無視大祭司的鄙視與同伴可能會有的失望,自私地留在這裡,是他把兩人的感情想得太過美好了。

美好到……脆弱易碎。

他們的感情並沒有經過長久時間的維持,相處的日子太過短暫了。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無所謂,因為這不會影響我的打算。」祇丹深吸一口氣,才認真地說:「我要離開這裡。」

離幽辰一怔:「你是說有事情要離開先行處理?什麼時候會回來?」

聞言,祇丹大笑出聲,笑到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其實這是悲傷的眼淚吧?

「不是啊,我不是說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嗎?既然離開勢必是在也無法回來呀!」祇丹拭去淚水:「幽辰,往返異世界不是那麼容易的,我來到這裡只是意外,以為回不去了。我很慌張,但也莫可奈何,只好先努力恢復魔力,但是前陣子臣子設法聯絡我回去的方法,所以我之後一直在等待他們來接我,若不是……」

若不是愛上了這個人,他應該會在對方到來的那刻就離開吧?最多一句道別的話語,不會依依不捨。

他好想變成那樣的自己。

「現在他們來了,我當然要回去。」

離幽辰的臉色很難看,他不想去理解祇丹在說什麼,他相信對方非人的身份,也相信魔法,但是異世界和國王的說法實在太虛幻了。

他不會特別去臆測非現實的事情,奇幻、魔法什麼的,若是看見了,才會真正去相信。

原本這些就是距離他太過遙遠的東西。

現在他也已經無法說服自己了解這些事情,他只知道一件事……祇丹要離開他了,再也不會回來,這才是所有的話中他唯一認知到的殘酷。

「所以,你之前答應我的都是謊言?」

他不斷地確認、確認、再確認。

因為不想要失去對方,很努力地付出與重複確認,終究還是換得這個結果?

約定與誓言本來就十分容易打破,他怎麼會忘了這件事。

祇丹猶豫地伸出手,但被離幽辰立刻捉住:「你只是在敷衍我而已吧?那些話只是個藉口,實際上你只是想要離開我吧?」

「幽辰……」

「我一直覺得你不屬於我,不管擁有你多少次,我還是擔心你總有一天會消失不見,結果你真的食言了,像那些人一樣只會說著好聽的話,我真是迷糊了。」

在被父母忽略時並非不曾難過,他只是學會了不要受傷,也告訴自己除了真心以待的南宮一家不要再試圖得到別人的理解。不去期待就不會悲傷,無法改變別人,他只能改變自己的想法。

祇丹是在過了那麼多年後,他第一個想要在他人身上獲得希望的對象,將所有的賭注放在這個人身上,只因為真的很愛對方,怎麼知道仍是變成如此?

他被捨棄、被徹底背叛了。

「不是的。」

祇丹想要反駁,但才剛開口就立刻打住,最後嘆了一口氣:「不是的……幽辰,你知道嗎?我是國王,不能拋下臣子而去,全國人民都冀望在我身上,現在又有叛亂,如果還失去了國王,我的國家會陷入一片混亂的,我不能做這麼自私的事情。」

希望獲得離幽辰的諒解,卻又不想告知事實,他不能說出和大祭司的約定,離幽辰肯定會自責。

其實他多想自私留在這裡,但此刻只能這麼說。

「我不知道。」離幽辰放開祇丹:「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曉得你欺騙我的事實,除此之外你說得再多也是沒有用處的。」

離幽辰不能否認自己很失望,即使當初是真心付出所有,並非代表被捨棄時不會心痛。

以為祇丹是不一樣的,他看錯人了嗎?

他是不會再次要求祇丹留下來的,不會緊緊抱住對方,懇求選擇自己。

對於一個拿出可笑藉口來搪塞的人,這些都是毫無意義可言的。

「算了。」離幽辰輕笑一聲:「你要離開就趕緊離開吧,去哪裡都無妨,我不會阻止,你大可不用再說些難以置信的戲言,無論是真是假,我都不在意了。」

「幽辰,我不是……」

「夠了!」

離幽辰大聲喝止祇丹,對方受創的神情,看在眼裡都是演戲而已。

既然相信他人只會變成這樣,從此以後他不會再給他人機會了,不會再讓他人傷害自己了。

祇丹低下頭,也曉得離幽辰是不可能會理解了,這是當然,換作是自己也不可能理解。

他的的關係,結束了。

「好吧,不過我還是想要給你一個東西。」

祇丹解開掛著鈴鐺的項圈,在離幽辰冷漠的神情下繫在對方的手腕上:「這是我出生時大祭司特地製作的,我自小帶在身上,已經蘊存了一定程度的魔力,可以當作護身符。」他已經沒辦法留在離幽辰身邊保護他,那麼至少希望給予護身符代替自己守護。

見到離幽辰沒有反應,祇丹苦澀地笑了笑,他知道這些話離幽辰仍覺得是戲言。

「那麼,你多保重。」

說著,祇丹站起身。

下一秒,房間立刻現出三名身穿斗篷的高大男人,他們完全沒有看向怔愣住的離幽辰,其中一人往前走了幾步,恭敬地詢問。

「陛下,要回去了嗎?」

「嗯,回去吧。」

離幽辰內心一涼,很不舒服,像是有個硬物堵在心口的煩悶。

什麼?這些人是誰?他們又在說什麼?剛才的那些話不是祇丹想要捨棄他的謊言嗎?那麼為何不乾脆直接離開,彷彿要在這個地方消失似的。

異世界……劃開空間而去?

不、不是的,他不會再相信別人了,那些全是假的。

男人抬起手,以手指在空中寫著離幽辰看不懂的咒文,指尖浮出金黃色的光芒,剛才寫下的文字綻放光芒,自動散開圍成一個圓圈。

然後,離幽辰看見了。

圓圈映出一個類似鏡子的半透明且起了霧玻璃體,他的前方明明是牆壁,但在大祭司隨手一抹的瞬間,霧氣消失,景像再也不是他熟悉的病房的任一處,是個完全陌生、像神殿內部的地方。

裡頭站著無數個人,他們看到祇丹都露出十分開心的神情,一齊下跪,包括在病房的三個男人,除了站在最前方的兩個人,溫柔笑著的黑髮男子,與冷漠注視的紫髮男子。眾人唯一的共通點,皆是穿著奇裝異服。

「恭迎陛下!」

祇丹笑了,那是離幽辰從沒有見過的笑容,帶著威嚴,十分成熟的表情,然後邁開了腳步向前走去,沒有一絲猶豫。

病房的三個男人站起身,其中一名回頭走到離幽辰面前做了個揖:「您好,在下是貓族的大祭司,十分感謝您在陛下流落異界時出手相助,陛下將最重要的守護之力送給了您,還請您多多珍惜,他會帶給您一輩子的安全。」

離幽辰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怔怔地望著祇丹走向兩名陌生男子的背影,大祭司也不在意,再度作了個揖後,與另外兩名男子尾隨而去。

祇丹那小小的身影,竟帶著孤傲。

這一刻,離幽辰終於明白了。

剛才所說的話全是事實,他是國王,帶著眾人的期盼,而現在兩人真的即將永別了。

不、不要這樣。

明明是第一次愛上的,想要保護一輩子的人啊!

「祇、祇丹!」

離幽辰忍不住下了床想追上去,但是尚未完全癒合的身體卻令他在下幢的那一刻跌下去,他忍痛爬起身,卻沒有站起來的力氣。

懇求算什麼,自尊也是沒有意義的東西,只要祇丹願意陪在他身邊,失去得再多都無所謂。

他只希望祇丹在他伸手可及之處,只希望兩人能永遠在一起。

「祇丹!不要走,我求求你不要走!」

祇丹腳步一頓,可仍沒有停下。

「祇丹,我錯了,以後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我只求你不要走!祇丹!」

無論離幽辰怎麼吶喊,祇丹就像是毫無所覺一樣,沒有回頭,穿越了空間門走到另一個世界,彷彿一點也不在意那帶著悲愴的懇求。

「霜泉陛下,煬煇。」祇丹點頭致意:「好久不件,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

不用特別去看,他也知到空間門消失了。

他與離幽辰,再也不會見面,不管是否後悔也無法改變過去。

這空虛的心情,究竟該怎麼解釋?

他只知道自己放開了最重要的人。

霜泉望向已經看不見異界的後方,有些猶豫地開口:「祇丹,那個人是誰?」

「沒什麼,只是曾幫助過我的恩人而已。」

煬煇默不作聲,只是抬手伸向祇丹的眼角,抹去了不知何時留下的淚水。

祇丹嚇了一挑,連忙摸著不斷掉淚的地方。

「祇丹……」霜泉知道對方很悲傷,可不曉得理由,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祇丹知道面對這麼多的臣子,自己不能再繼續失態了,但淚水就是不肯停止,他只能擁住霜泉,將臉埋在對方的懷裡。

霜泉雖然不知所措,但仍是緊緊抱住對方,希望能減少祇丹的悲傷,而煬煇則是立刻喝令面面相覷的眾人退下。

祇丹一直一直哭,哭得他們也覺得難過了,溫柔的霜泉甚至也流下了一滴淚。

「對不起……陛下,我只是……覺得很難受……而已。」

祇丹斷斷續續地說著:「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就好……再一下子……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笑著……了。」

為什麼一定要做出選擇?

因為人注定無法同樣擁有不同道路的事物。

他再也見不到離幽辰了,也無法在對方溫柔的擁抱下喘一口氣。

從這一刻起,他必須獨自面對往後漫長的人生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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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完了!!!!!!!!!!!!!居然八萬字了(噴哭
我以為最後一章只不過是離開而已不會很多字,結果我錯了(掩

阿等等,這不是悲劇啦,我只是還沒寫下集而已,不過下集什麼時候開始寫我也不知道,要先趕遊戲了O_Q
但是終於寫了一直很想寫的場面我現在超滿足的ˊˇˋ
再次說,小攻是公認的沒種,可以偷襲卻沒撲倒,然後都吃掉人家還不快點追上去O_O(超沒良心發言
所以之後會寫他後悔莫及的片段吧=3=~這是欺負小咪丹的報應

小咪丹應該是我第一個網路連載完結的小說吧(不算下集的話
下集是什麼時候就再說吧XDDD
有空要慢慢修改前面感情戲不足的部份=3=~~~
創作者介紹

夜色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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