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貝迪威爾可以猜得到王為何要參戰,但想起王用難以置信的表情加以指責,他實在沒有勇氣堅持自己的想法。

內心很焦躁,無法隨意宣洩的鬱悶,不想承認,卻不得不認清現實。

那個人,不是他認識的王。

雖然她仍是為了一個國家,堅守職責的偉大國王,可又有某些不太一樣的地方,而那正是貝迪威爾所害怕的。

又或者,他只是想用盡各種理由證明自己沒有做錯,才擅自把王給定位在不確實的位置。

不論為何他都必須要找個機會確認,即使那個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在少年以令咒逼迫他前,必須要先釐清自身的選擇,才有辦法搶先一步避開偏移了預設好的道路。

畢竟,他沒有辦法殺害王。

下定了決心,貝迪威爾趁少年不注意時離開宅邸。

擅自行動肯定會貝發現,少年雖然衝動卻不是傻瓜,很快就會曉得自己離開的事情,對於這一點貝迪威爾已經想好了說詞,只要表示自己是去察探其他Servant的下落,少年應當不會為難他,畢竟對方只是要得到一個可以說服的正當理由。

Servant平時都是隱身狀態,他想王應該也是這個樣子吧,原本就是大海撈針,現在尋找上變得更加困難了,好在他仍記得Saber的少女Master的長相,以她為目標比較容易。

貝迪威爾已經有了必須花費無數天的覺悟。

但事態卻比他預料得快速許多,僅僅數個小時,天色尚未變暗,他已經感受到了王的氣息。

對方剛才爆發了一瞬的力量,應該是正與某位Servant進行聖杯戰爭。

雖然時間上太早了,有被普通人類發現的疑慮,聖杯戰爭的規定是必須在私底下進行,若被人發現了必須立刻剷除。

所幸,王的位置是在人煙稀少的偏僻之處。

貝迪威爾憑著一身傲人的速度趕了過去,用不了幾分鐘就已經抵達目的地。

現場的情況如他所料。

逐漸消失的Servant,與跌坐在地上的Master。

王依然手持看不見的武器,站在王身後的少女鄙視著對方,發出不屑地冷哼。

「快走吧,Assassin的Master,不想死就尋求教會的保護!雖然你有可能重回戰場,但我們只要消滅Servant就好了,明白了就快滾!這麼想死嗎?」

等對方匆匆忙忙地逃走,少女才轉而看向貝迪威爾,挑眉。

「什麼啊?又是你,是來打倒Saber的嗎?時間挑得真好。」

說著,她環顧四周,卻看不見少年的身影。

「喂!沒有搞錯吧,居然跟Master分開行動,你跟那個混蛋居然小看我嗎?」少女十分氣憤:「即使我不屬於古老的魔法師家族,但我有義母傳授的正統魔法,豈能被你給看扁!」

「稍等,Master。」

「Saber!」

一直默不作聲的Saber,此刻終於將眼神放在貝迪威爾身上。

「請容許我與這名Servant私下說幾句話,請放心,我不會輕率行事。」

少女有些不甘心,但Saber很少會提出如此任性的要求,而且少女了解Saber的個性,她是不可能做出背叛自己的行為的。

「我明白了,我會退到聽不見你們在說什麼的距離,Saber,妳要小心點。」

「Master,感謝妳的關心。」

少女遠離兩人的同時,Saber收起了武器,看起來確實沒有交戰的意思,貝迪威爾也放下心來。

「Lancer,貝迪威爾啊,你是為何要參與聖杯戰爭?是為了你自己,抑或是不列顛?」

「王?」

Saber露出一絲自責,雙眼蒙上一層晦暗,讓貝迪威爾看得十分不忍。

「……王,您又為何要參與戰爭?」

即使以那種方式結束,但長久以來一直堅持著、逼迫著自己的王好不容易才能放下重擔的。

Saber垂下頭沉默了一會,才仰頭挺胸,神色認真。

「全是,為了讓一切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的意思是?」

「貝迪威爾,你與我應當都很明白,不列顛究竟為何會終結在那場戰役。」Saber說著:「一切,都是應愚昧的我而起,我很懊悔,無法原諒自己,所以,我要改變這個命運,讓不列顛重新開始。」

究竟從哪裡開始發生錯誤,埋下毀滅的種子,沒有人知曉。

男人與女人的相愛,被驅逐追殺的朋友,為了王位而判亂的外甥。

背叛和猜忌,所有的事情交雜在一起,難以劃分責任並認清真正的原因,理解正確的道路……於是,她明白了。

自己從魔法師那兒得知了毀滅的預言,堅決拔起了石中劍,自信地表示不後悔,一定會帶領王國邁向繁榮。

這,就是所有的開始。

那麼,她會從這個地方斬斷。

「『重新選定王』!這,就是我的願望。」

貝迪威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

王的表情十分嚴肅,告訴貝迪威爾……她,是認真的。

後悔成為王,代表後悔了即位後的一切,那麼是否也一並否定了自己?

這是最恐怖的惡夢。

不論不列顛的結果為何,在獻上自己的劍開始,王就是他這輩子唯一認定的對象。

確切說來,若有來生、若來生能夠保留記憶,王仍會是他願意奉獻自己,跟隨效忠的人。

但是,王對他說,後悔了。

「您……怎麼能……這麼說呢?」

貝迪威爾的聲音,帶著些微的哭泣。

「王,您是帶領眾人的英雄與不滅的象徵,即使……最終變成的那樣的結果,可我們……卻也是無比自豪的。」

因為,他們仍保住了忠誠與自尊。

不容別人隨意踐踏,最真誠的信念。

「但是您後悔了,我們又該怎麼辦呢?」

同伴們扶持他與王,坐上僅存不多的馬匹,保護他們順利遠離戰場。

僅僅為了,他們高貴美麗的亞瑟王。

就是死亡,他們也絕不後悔。

「貝迪威爾,你們的榮耀不會毀滅,將會給予比我更加適任的對象,我祈禱著,新任的國王能給各位一輩子的和平與幸福。」

「……那麼,您呢?」

「即使歷史改變,我仍會為了自己曾犯下的過錯贖罪,這是我應該要做的。」

這真的是正確的嗎?貝迪威爾迷惑了。

「不,我認為……這是不對的。」

重新選定王,並不一定會令國家變得更好。

最重要的,是身為部下、身為人民,無悔的選擇。

「我不知道,眾人眼裡的幸福定義,但是對我來說,我的幸福……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得到了,不應該斷定我們不幸褔。」

王認定他,授予他騎士的職階與武器。

歷史改變,他的幸福也不再存在。

「那無法被稱作幸福,我害得你們喪命!」

「您抑是如此!」

當注意到時已經對王喊了這句話。

他,貝迪威爾,對王的行為發出了質疑。

「王,您也是如此的,總是為所有人付出了一切,從未得到幸福的,是您。」

從未真正笑過的,也是您。

「身為王,在享盡了榮華富貴的同時,原本就沒有得到幸福的權利。」Saber厲聲:「貝迪威爾,我不曉得你誤會了什麼,但我既然是國王,就必須為眾人著想,拼盡所有,給予救贖,除此之外的都是奢侈。」

「……您是受了太多苦了。」貝迪威爾感到悲傷。

時時刻刻為人民著想的王。

得到眾多的支持,與此同時,卻必須面對眾多的抨擊。

「您應該為自己著想的,聖杯戰爭,只會讓您更痛苦而已,為什麼不能放下?」

「貝迪威爾!收回這句話,你是在侮辱我的尊嚴!」

「王……」

「要我放棄王的職責,實在太自私了!也不是我可以容許的。即使犧牲自己也必須守護人民的未來,這,才是王的本分!」

Saber重新握起武器:「貝迪威爾,你身為騎士、身為Lancer,必須為剛才的話付出代價,拿起武器,堂堂正正的一對一決戰!」

貝迪威爾根本沒想到他的勸言會讓王產生這麼大的反感,他只是非常努力、非常努力地希望王能夠理解自己的。

這樣的王,離他好遠好遠,他們的信念已不一樣。

他不管說什麼,在王的眼中除了大逆不道以外,再無其他。

好寂寞。

這個樣子,真的……好寂寞。

貝迪威爾不曉得該怎麼做,最後仍是只有在連武器都沒有拾起的情況下逃走。

Saber並未追上去。

「又逃走了,這傢伙也太膽小了吧?這樣的Lancer,真叫人失望。」

見對方離去,少女才滿臉不甘地走上前。

既然已經沒有的人,Saber也立刻收起了武器,少女看著比往常更加沉默的她。

「Saber,你們認識嗎?」

「是的,Master。」

Saber點頭,堅定地說:「但是,我不會因為他停下腳步,不論是否認識他,我都一定要在這場聖杯戰爭獲勝,Master,請您相信我。」

「……是嗎,這樣是很好。」

但,若過去是能這麼輕易割捨的東西,Saber也就不會參與聖杯戰爭了吧?

少女不禁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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