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幾近瘋狂地大喊出聲。

在令咒消失一個的那刻,貝迪威爾發現自己的身體在未受到控制的情況下,行動了。

Saber向後一跳,剛才站著的位置被瞬間移動到前方的貝迪威爾砍裂。

再慢個一秒,不死也會被重傷,若不是因為貝迪威爾受傷,身手不如最佳狀況那般敏捷,她不能把握自己能毫髮無傷的情況下順利脫身。

終於發現了對方不同於記憶中的實力,這個事實讓Saber既驚奇又憤怒。

她被小看了。

身為一名騎士,Saber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重創。

「貝迪威爾,即使你並非自願跟我對戰,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為了挽回我亞瑟王的驕傲!為你輕視我的舉動悲嘆吧!」

吐露出嚴厲的言詞,Saber以銳利的眼神擺出架勢,衝上前用力揮。

鏘!兩人在武器相撞之時,對視。

「……這樣或許比較好吧。」貝迪威爾一邊與Saber對戰,一邊輕嘆。

被激怒的王變得比之前要更認真,毫不留情地出手,每一擊都十分猛烈且準確,這讓貝迪威爾有些招架不住。

即使他的行動是以殺了王為前提,也毫無應對之策。

一旦王全力以赴,就算自己的身體在最佳狀況也不一定能夠勝出。

意識到這一點,貝迪威爾放心了。

但,名為悲哀的心情也隨之而生。

他不會傷害到王,但也還是沒有辦法用這雙手保護她。

努力了這麼久,到頭來也只是悵然。

嘴角揚起苦澀的笑容,無法停下動作的他持續朝Saber攻擊,每一下都是拼上了性命與之纏鬥。

被令咒束縛己身的他,只有三個辦法能夠停下來。

其一,Master願意收回前言,但慫恿Master命令自己的貝迪威爾當然不會奢望對方解除。

其二,完成Master的命令,可已經傷得太重的他也不可能有能耐完成。

只剩下最後一個方法,為了這個時刻,他已做好準備了。

「王……」

待再也無法反抗的那時,預料到自身下場的貝迪威爾閉上了雙眼。

那份衝擊只有一瞬間。

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已筋疲力盡的他被銳器貫穿身體,朝後方倒下。

他渾身浴血躺在地上,顫著抖,呼吸急促,忍不住噴出了一口血。

啊啊,總算到這一刻了,他想。

總算能面對終結了,就這個樣子結束一切吧。

「Lancer!你這傢伙,居然……」

「慢著。」

少年氣得才想衝上前朝貝迪威爾破口大罵,但少女卻擋住了他的去路,無論他怎麼怒斥也置之不理,只皺著眉看著奄奄一息的貝迪威爾,以及沉默看著對方、無法從表情判斷想法的Saber。

突然,Saber跪坐在地上,緩緩地扶起貝迪威爾並輕抱著他,任由他將自己的衣服染成鮮豔的紅色。

這是怎麼回事?

誰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場戰爭應該是她獲勝了,可為何懷中的這個人會露出釋然?彷彿是他主導了這場戰役的結局。

驀地,Saber想起了貝迪威爾剛才種種的舉動。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若非貝迪威爾一開始便沒有戰鬥的慾望,落得傷重的下場,在被令咒控制之下說不定有機會打倒她。

不,問題便在於他「沒有這份心」。

「你是在笑話我嗎!貝迪威爾,為什麼你要參與這場戰爭?寧可成為Servant、寧可犧牲其他人也要得到聖杯的願望呢!」

既然無意戰鬥,為什麼要成為Servant加入聖杯之戰?

Saber震怒,以王的身分高傲地質問著,沒有發現語音有些微的顫抖。

「……沒辦法做到啊,我的王。」

貝迪威爾虛弱地笑著,捂著不斷淌出鮮血的腹部,十分苦澀。

「您是……我誓言效忠,我……唯一願意跪地臣服的對象……啊。」

打從見到王的那時,就注定了他的失敗。

殺害王,如此不敬的罪業,他是無法得到原諒的,他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那麼,放棄吧。

放棄了一廂情願的渴求,成為王實現願望的踏腳石吧,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夠做到的。

縱使還有些微的不安,但這樣的結局,似乎……也是不錯的。

「貝迪威爾……」

看見露出這副令人想要為他哭泣的哀愁,Saber感到驚愕,可也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臉上究竟是怎麼不同以往的模樣。

胸口溢滿了酸楚,居然,遠比不列顛的逝去要來得更加強烈。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臉色蒼白躺在她的懷裡的青年隨時都會殞落,這是她所造成的。

「你的……願望,到底是什麼?」

聲音,變得沙啞,這真的是從她的喉嚨裡發出來的嗎?

這個結果是她造成的,自是當然,他們都想要聖杯,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應該是這樣的,她是這麼相信的啊!

但是貝迪威爾卻故意死在自己手上,她慌亂了。

這個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就算他們是主臣,自己也從來沒有命令對方去死。

「……也許,這不是願望,只是……奢求……吧。」

讓不列顛重新開始,選擇另一名王。

這個願望,從根本上擊碎了他珍視的事物。

或許這麼說會被認為言重,但對於貝迪威爾而言,王是他的一切,對他而言就像是神明。

『你為什麼要拿劍?』

因為,那是王認同他的證明。

拾起劍、並肩作劍,王對他這麼說,賜與了他作為騎士來說最重要的劍。

他希望王能像普通人一般笑得開心,可是在死前卻從未看過。

因為王失去了不列顛,與之同葬,他是這麼想的。

若能讓王在那時繼續活下去,不列顛就不會滅亡。

若王看見繁榮的不列顛與心愛的子民,總有一天一定會開懷大笑。

但是在王以Saber的身份對自己訴說欲向聖杯祈求的願望時,他茫然了。

「您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但是……那份願望太……過理想了,沒辦法為您帶來……幸福,不如……不如,由我這卑微的騎士……代替。」

恢復不列顛,真的會讓王開心嗎?

到最後的最後,王從未想過自己的幸福,他不想要這樣。

可是,如果兩人之中一定要犧牲,他寧可這個人是自己。

如果卑微的自己能為王帶來勝利的榮耀,他願意付出。

「我已經……沒辦法,再一次的……看著您……死……」

往事重演的那刻,他一定會瘋狂的。

「好希望……可以見到您的笑容……可是……已經……」沒辦法了吧。

他即將成為祭品,成為聖杯啟動的能量。

貝迪威爾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Saber的面容。

看不到對方的表情,視線已變得模糊不清。

「王,其實我……」

他再也說不下去,慢慢地,閉上了深灰色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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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說,我打到這一段時其實是想.......小貝你終於可以放心的走了(掩
不,我這只是想感動一下終於打到這個片段而已(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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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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