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的理念,Saber很少抱持著懷疑。

她自信、堅定,並且相信自己的選擇,無論遭受到多少質疑,她也不改初衷,抬頭挺胸作出決策。

首次重大的改變,是悔恨在她的帶領下仍走上已注定滅亡結局的國家。

『為什麼?』

『為什麼,不列顛會滅亡?為什麼無法顛覆預言?』

『是我,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的愚昧讓國家依然走向滅亡。』

就在那時,她接受世界提出的交換條件,若能在聖杯戰爭實現願望,死後將會進入英靈座。

只要能挽回這一切,就算無法前往理想鄉也不要緊。

只要能她所珍視的不列顛能存活下去,就算以命相抵也不在乎。

『沒有未來,遺失了幸福的國家,那麼,就由我……』

Saber立刻驚醒。

瞧見身處的地方,她不禁困惑地睜大眼。

「這裡是……?」

映入眼簾的是帶著陰冷氣息的灰白色的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唯一記得的,是被少年判斷為「聖杯」的不詳之物,降下無數團黑泥並將他們吞噬。

莫非是聖杯的內部?

站著的地面冒出了帶著血水的肉塊團,她嚇了一跳向後退去。

然後,景像改變了。

成堆的屍體,垂死掙扎的人們的哀鳴,不斷從淌在地面的一大片黑泥中冒出。

人……不,那已經不能算是人了,乾癟的身體,瘦及見骨的他們緩緩爬行著,張著噴出黑水的口,吐露出極端的恨意。

多麼恐怖的惡夢。

「這就是……聖杯?」

她,就是要用這種東西犧牲貝迪威爾,換取渴望已久的心願嗎?

所有的怨恨不甘的氣息朝她襲來,強大的負面能量讓Saber渾身顫抖,她居然會產生恐懼。

「不、不是的,聖杯不會是這個樣子,聖杯是……!」

然後,她看見了。

不,那並非「看見」,而是直接在腦中呈現的畫面,是埋藏在內心深處的過去記憶。

她站在眾人之上,俯視著身在血河之中、數不清的士兵們,表情十分冷漠。

那是失去了所有的心冷,頭一次打了這麼絕望的戰役。

腹部的傷口好疼,胸口抽痛著,即使如此還是硬撐著疲倦的神智,舉起王者之劍,宣布勝利之言。

尚存的夥伴激動歡呼,可緊接著,貝迪威爾將倒下的她帶上馬匹,疾馳而去。

她看不見,卻能聽見原本因勝利而開心的士兵,一個個逝去。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妳失敗了。』

不、不是的。

『妳讓國家滅亡了。』

不,那是預言,她只是沒有讓國家逃離這個命運。

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一而在在而三地指責她的罪過,Saber抱著頭,神情痛苦。

所以她相信只要重定國王,一定能避免悲劇,因為相信才會參加聖杯戰爭。

『所有的災難都是因妳而起的,妳無法理解大家的心情,任意妄為作出自以為是的決定,才會導致眾人分崩離析,才會讓所有人逝去。』

那、那是……

她沒辦法反駁,希望重定王的原因便是她認為自己沒有資格。

是她害的。

為什麼她會這麼無力,因為是女人?

她捨棄了性別,肩負了王之職責,一切一切,只是希望不列顛的子民幸福。

可在這一瞬間,她似乎看見了所有人都圍繞在他的身邊,以滿腔的恨意瞪視,不斷指責著她的過錯。

『是妳。』

『都是妳的錯。』

『為什麼要害死我們?』

『王啊!君臨天下、無法理解人心的亞瑟王啊……』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妳去死吧──!』

「啊……」Saber絕望地跪坐在地。

她做錯了嗎?她的願望錯了嗎?

這就是「真實」?

拼盡一切所追求的,就是這麼醜惡的東西?

散發著黑暗氣息、流下黑泥與血水的聖杯,是不可能帶來光明的,就算願望實現,也只是為下一次滅亡鋪路罷了。

她貫徹了完全錯誤的信念。

意識到這一點,Saber仰著頭,望著上方詛咒之洞,悲傷地流下了淚水。

已經……沒辦法再堅持下去了。
創作者介紹

夜色月歌

涵夜月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