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身體健康狂喝酒後的下場絕對稱不上是愉快的。

享受完放縱自己的絕妙感受,接著必須面對的就是頭疼得要死的宿醉,鳳麟還沒睜開眼睛就差點罵出髒話,至於沒有罵不是修養好,而是痛到罵不出來。

昨天到底喝了幾瓶?十瓶,二十瓶,還是更多?

由於一點印象也沒有,鳳麟無從得知數量,比起這件事,他倒是蠻訝異自己躺在床上。

睜開眼睛,鳳麟確信是在自己的房間裡。

喝多少酒、有沒有付錢都不曉得了,他更不可能知道是怎麼回來的,若說是夢遊也實在太可笑……確切說來,就是事實他也不會承認的。

因為感受到身旁的氣息,鳳麟很納悶地轉過身。

眼前出現的景象讓他腦袋空白了不只一瞬,而是好幾分鐘有,如果他有閒情逸致計算,就會曉得有三分鐘。

「嚇!雅、雅清柳?」

鳳麟瞬間坐起身往旁邊退開,而他在意的並不是兩人怎麼會共枕一張床,畢竟以前也不是沒有一起睡覺的經驗,孩童時期甚至抱在一起睡過,這點程度還嚇不了他。

讓他十分驚恐的是兩人身子赤裸、被褥凌亂,房間不知怎麼的殘留著淡淡的甜膩香味,床鋪還散落著衣服碎片。

拾起來看了許久,怎麼看都像雅清柳會穿的,而自己的衣服在環顧四周後在地上發現。

再瞧了瞧彼此的模樣,他身上沒什麼痕跡,反倒是雅清柳隨便瞧都能瞧到深淺不一的瘀青,有的可以隱約辨認出式齒印和指甲印,鳳麟很不想承認那是自己的。

但這副樣子好像只能得到一種結論,那就是……他似乎強暴了雅清柳。

他連接吻經驗都沒有,結果第一次上床的對象居然是青梅竹馬,而且還是被他強上的。

冷靜,他要冷靜。

鳳麟抱著頭,拼命告誡自己,先不要在乎看到了什麼,應該先想想自己昨天究竟做了什麼,想通了才能對這一切作出一個完美的解釋。

他記得昨天並不開心,因為是碧羅西的婚禮,為了平息人民的不安以示友好,其餘七族都必須派出代表前往祝賀,而他則被強迫接下這個重責大任,代表龍族祝福情敵和心上人。

即使心情不快,鳳麟也曉得事態輕重,只得同意。

安份地完成了任務,他卻不太想回去,所以跑去酒館狂喝酒發洩心情,然後……

鳳麟緊蹙眉頭,隱隱約約想起雅清柳出現說了一些話,兩人吵了起來,實際內容忘記了,不過之後他好像昏過去還作了夢的樣子,那個夢境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變得朦朧不清。

鳳麟雙手環胸,想了又想、想了再想,想得非常用力。

沒多久,他的臉色蒼白一片。

「媽的該死!我到底做了什麼!」

他想起來了,闇出現在昨晚的夢境裡。

也許是太渴望對方,潛意識也曉得她不可能會在這裡,既然無法得到,那麼至少擁有一次,所以他霸道地強上了她,完全不曉得自己搞錯了對象。

現在腦袋清醒了,也憶起真正占有的人是誰。

他再度望著雅清柳疲憊的睡容,後者因剛才的大吼有略微被吵醒的跡象,翻動身子並揉揉眼,但很快地又沉沉入睡。

鳳麟現在覺得昨晚的想法真是混帳,如果闇真的被他輕薄,醒來後一定會後悔得要死。

可換成了雅清柳……他不曉得如何面對這一切,畢竟是自己先占了人家便宜,而且此刻得知弄錯人,心情也著實複雜。

鳳麟不知該慶幸還是去撞牆,只發現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就算雅清柳長得再如何美麗,仍是貨真價實的男人,擁有的是與女人的柔軟完全不同的男性身子,但他居然沒有半點厭惡的感覺!

即使是他的錯,應該還是會覺得不舒服或不快,可是他沒有這樣的跡象。

由於雅清柳剛才的翻動,床單滑到了胸前,露出了經過激情洗禮的肌膚,鳳麟倒吸一口氣,不敢相信與自己相同的身體,居然會帶來這麼大的誘惑力。

他下意識湊上前,觀察那柔性的面容。

「明明是男的,睫毛沒事長得那麼長做什麼……」他咕噥著,忍不住摸了摸對方的臉蛋。

好滑、好細,令人難以自拔的觸感,以前又不是沒碰過對方的肌膚,怎麼這次才覺得驚奇?

難道做過一次就會改變想法?這也真是太古怪了。

「唔……」

或許是覺得碰觸自己的大掌很溫暖,雅清柳蹭了蹭鳳麟的手,呻吟。

要命!在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鳳麟實在很想去撞牆,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這麼禽獸,而且還是對青梅竹馬的好朋友。

冷靜、不管怎樣都要冷靜!

昨天的一切暫且可以告訴自己不知情無罪,可現在腦袋很清醒,再出手就該死了!

雖然鳳麟努力自我安慰,但因為好奇心作祟,又因為忍不住想看看雅清柳的模樣而轉過頭。

薄而粉嫩的雙唇,看起來很可口的樣子,他吞了吞口水,想起昨晚親吻的滋味。

不管怎麼告訴自己不行,等注意到時,鳳麟已經吻了下去。

跟記憶一樣的甜美,明明是朋友、是同性,但與對方接吻令他心中激起了莫名的情愫,很激動,像翻騰了一樣,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很奇怪,一切都亂了,僅僅一個晚上,不應該有這樣的轉變。

某個想法閃過他的腦海,鳳麟突然有股恐懼的猜測,可是他卻放不開對方。

他抱著雅清柳,熱烈地吻著,覺得頭昏目眩,身體燥熱。

「唔……」

仍是未醒狀態的雅清柳輕哼一聲,不知怎麼的雙手環上鳳麟的背脊,喃喃:「鳳麟……」

清冷而略為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甜蜜的誘惑,讓鳳麟的理智消失殆盡。

他的行為當然不可能沒有吵醒雅清柳,只是對方的腦袋也處在十分混亂的狀態。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鳳麟抱著自己,這麼詭異的狀況讓雅清柳不曉得該如何反應,當然不會以為鳳麟酒醉未醒,可願意在意識清醒之下擁抱他,這是作夢也想不到的。

雅清柳想要詢問,卻被鳳麟奪走了雙唇。

被擺弄、被操控,就像昨天一樣,不同的是他的醜態被鳳麟清楚看見了,雅清柳討厭這種感覺,可是已經無法逼迫自己不要跟隨對方,也不要發出聲音。

腦子嗡嗡作響,視線一片模糊,隱隱約約只感受到鳳麟從他的身體退開後,就一直瞧著他。

對方在想什麼他當然不知道,他醜態畢露,表現出以前從未有過的糟糕模樣。

真是糟透了,鳳麟一定不想再見到他了吧?雅清柳的內心很疼很難受。

好髒。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被弄髒,更害怕被鳳麟看到,儘管弄髒他的正是眼前這個人。

「喂,雅清柳……」

鳳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雅清柳苦澀在心底,已經有了絕交的心理準備。

但是對方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們,要不要試著暫時……呃,維持這樣的……關係?」

雅清柳瞪大眼:「你說什麼?」

褪去了迷濛,他看見了鳳麟的表情。

不是厭惡,僅僅有著尷尬與苦笑,雅清柳眨眨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就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覺得跟你在一起好像……挺不錯的,既然都變成這樣了,想說乾脆嘗試繼續下去。」

雅清柳瞬間冷下臉:「你想把我當成洩慾的對象?」

鳳麟居然把他想得這麼廉價?只因為他的身體可以給予歡愉嗎?

「咦!洩慾?不、不是啦!我……」

「謝謝你的好意,我拒絕,我的身體是我自己的,沒有提供你滿足的服務。」

「等一下!你誤會了啦!先聽我說一下。」

「那麼你是什麼意思?只因為昨天一晚,喜歡女性的你便突然開了竅,發現自己喜歡男人了?這麼拙劣的話,你認為我會相信?」

他才不會這麼傻,也不會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為鳳麟很早就傾心於他。

兩人的關係,只是一個意外與……他的心願而已。

「請你讓開,我想先去清理一下。」

雅清柳推開鳳麟,渾身的黏膩讓他難受極了,尤其是雙腿之間都是兩人一起製造的激情……

想到昨晚與剛才震撼著身體與靈魂的情事,私處此刻仍顫抖著。

他紅著臉撇過頭,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的模樣。

「我說等一下,你幹麻擅自解讀我的意思……喂、喂!你不要衝動,喂!」

「你不准碰我!我並沒有忘記你昨晚抱著我,卻喊出了誰的名字。」

鳳麟一怔,懊惱地垂下頭。

雅清柳更氣憤了,他討厭別人因為自己的外貌而產生遐想,露骨的視線令天生有潔癖的他感到不快,僅僅只有碰觸就會感到極大的厭惡感。

可是鳳麟不同,因為是他喜歡的人,他不介意碰觸,不介意擁抱,更不介意對方的侵犯。

但是……居然連鳳麟都這麼貶低他嗎?

拉起被單包住全身上下都有被侵犯痕跡的自己,雅清柳不顧鳳麟的錯愕走下床,可麻痺的雙腿根本無法支撐他的重量,馬上摔倒在地。

砰磅一聲,嚇得鳳麟趕快下床查看雅清柳的模樣,慌張無措地抱起他。

「喂,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摔傷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呃。」

「看什麼?轉過去,我不是女人,更不會同意當你的玩物!」

雅清柳立刻闔上大腿拉緊被單,紅著臉怒斥。

「所以我說不是啦!這……該死!我該怎麼說?」

鳳麟煩惱地搔著頭,忍不住僅僅抱住裹在被單裡的雅清柳。

「我沒有把你當作玩物啦……我只是覺得很複雜,你是我的朋友,又是男人,我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對你……呃,對你做出那種事情,我自己也搞不懂啊!突然沒辦法用普通的眼光看你了……可惡,我口才不好啦!總、總之,我只是覺得你很漂亮……你會生氣嗎?」

「……」

鳳麟當然不可能看見雅清柳紅著臉,以為對方氣到不想搭理,拼了命解釋。

「昨天是我不好,不該不管你要不要就強暴你的,我只是想……既然都變成這個樣子了,我也沒辦法說算了就回到平常,說抱歉又怪怪的,所以……」

那是雅清柳自願的,可他當然不可能坦承。

「所以想說可以試著在一起看看,我還不知道對你是什麼感覺,如果在一起的話應該就……呃!當、當然,也要你願意,如果你之後有了喜歡的人,想要結束關係,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困擾的。」

「……」

「雅、雅清柳?」

鳳麟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只得咬牙說:「好吧!如果你這麼火大,不想答應的話,那……那我給你打一頓好了,我絕對不會說是被你打的,只會說我去幹架了!」

唉!雅清柳輕輕嘆氣,居然會愛上這樣的笨蛋,他真的應該要重新審視自己的眼光。

怎麼會有人傻成這個樣子?還想得出這麼糟糕的理由?

也許,在以為自己被鳳麟貶低時,他生氣的對象不是這個人,而是自己,因為就算被評得如此不堪,內心居然萌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不愛自己也無所謂,只是洩慾的玩物也無妨,就算自尊被踐踏,只要鳳麟還需要他……

這種、這種讓人幾乎無法想像的恐怖念頭,雅清柳覺得自己好骯髒,也才會對鳳麟大發脾氣,他只是想要掩飾自己的醜陋。

這不像他會有的想法,所以雅清柳才感到深深的恐懼。

「喂!雅清柳,那個……到底怎麼樣啊?你不說我哪知道該怎麼辦?」

還能拒絕嗎?雅清柳早就得到答案了。

連沒有回報的獻身都願意,即使之後會受傷,他還是想捉住在一起的機會。

就算,必須一而再、再而三地弄髒身體,但至少……鳳麟沒有看輕他。

「當作一試……也未必不行。」

「咦?真的嗎?」

鳳麟看起來很高興,笑得十分開心,讓雅清柳看得痴了,但很快的他又發現自己的失態。

雅清柳帶著倔強,斥聲:「行、行了,你快放開我,讓我清理一下自己。」

「清理……啊。」

想到自己在雅清柳身上留下了什麼,鳳麟也害操了起來。

「我知道了,可是……你站得起來嗎?萬一又跌倒了怎麼辦?」

「不會每一次都跌倒。」

雅清柳反駁,謹慎用棉被包妥自己,可才想要站起來,卻用立刻跌坐在地上。

他不甘心,又試了幾次,可仍是徒勞無功,雙腿有些麻痺,根本無法順利站起身。

鳳麟有點看不下去:「太危險了,我還是抱你去好了。」

「我不需要,你……不要碰我!等……」

「不要掙扎了啦!再怎麼樣也是因為我害的,我不會那麼不負責任的!」

雅清柳尷尬地說不出話來,只能用被單遮起紅透了的臉蛋,任由鳳麟以一雙結實的手臂將他抱了起來,往浴室走去。

他真的是……沒有原則。

等鳳麟將自己安置在浴缸地邊緣上,雅清柳轉過頭:「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咦?可是你……」

「立刻出去!」

搔搔頭,鳳麟還是有點猶豫,因為雅清柳看起來就是無法行動的樣子,但對方一臉不讓步的堅決,畢竟自己做錯事在先,也只好悻悻然地聽從。

可才剛放開為了扶持搖搖欲墜的雅清柳的雙肩,失去倚靠的雅清柳不小心動到雙腿間的傷口,身子一滑向後仰去。

鳳麟嚇了一跳,連忙一手拉住他一手環著他的背脊保護。

他們一起跌進了浴缸裡,等雅清柳注意到時,兩人以非常曖昧的姿勢相擁,他在鳳麟的身下動彈不得,最糟糕的……是兩人寸衣未縷,而那原本未了遮掩自己地被單敞開,簡直就像為了「可以做什麼」所佈置的空間。

身體好熱、好癢,是方才的激情未褪嗎?

「別壓著,你快……放開我……唔!」

鳳麟二話不說就吻了下去,熱烈到令人渾身顫抖、雙腿發軟,可並不是在表達情意,這個人根本沒有說過愛他,這個吻……只是情慾的前戲而已。

雅清柳很明白,但不論如何,只要鳳麟需要,他就會給予。

這樣的自己很醜陋、很難看,簡直把自尊貶得一文不值,可是……他想要看到鳳麟需要自己的模樣,就算難看,他偶爾也希望能做一個幸福的夢。

就只有在做這種事時,可以讓他偷偷幻想對方也喜歡自己。

當然,表面上他們只是在「嘗試」,鳳麟仍是不會曉得他的心情。

好激烈。

可是,他覺得好幸福。

鳳麟這麼需要他,他真的好幸福,更慶幸自己昨晚沒有推開對方,否則便無法感受到肌膚交融的甜美。

他們擁有了對方的第一次,這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所以,雅清柳也不會詢問鳳麟為什麼要一直擁抱他。

對於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他是不會自掘墳墓的。

只有身體……也好。

他的身體可以帶給鳳麟歡愉,這一定……不是「那個人」也能做到的事情吧。

雅清柳悄悄地流下了一滴淚。

「喂,雅清柳,我幫你洗身體喔。」

「嗯……」

算了,他不需要多想。

他們已經有了身體關係,就算鳳麟再怎麼遲鈍,終有一天也會發現自己的心情吧。

希望那時,鳳麟已經與他兩情相悅。

希望自己,能永遠是唯一可以得到鳳麟疼愛的伴侶。

雅清柳懷著一些期待,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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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刪節得很辛苦的一章(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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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月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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