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長大,快一點變成大人,這雙手若能守護那個人,就可以實現願望了。
他是如此相信著。
因為,他們曾經約定過的,可曾幾何時,對方已經忘卻了呢?
就好像那段回憶不過是他的妄想,留住的若是只有自己,那不是跟「失去」是差不多的意思嗎?
那段時間他總是一個人留在家裡。
雖然隱約能猜出那個人究竟去了哪裡,又是在做什麼,但無力的他什麼也無法幫忙,只能孤單地坐在門邊,每天每天都在等待,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環抱雙腿,臉埋在膝上,好像這麼做就能遺忘等待的漫長寂寞。
『亞瑟!』
結果,每次迎接他的,都是亞瑟重傷,只能以靠牆壁支撐疲累身軀的模樣。
他想伸出手,可確也明白嬌小的自己根本派不上用場,連想要為對方分一點負擔都不可能,亞瑟也是明白這點,所以從來就不肯向他求救。
『沒什麼……只是,最近上司有些壓力,所以才會轉移到我身上來,要求的比較多吧……哈哈!真是的,不過,我是不會就此放棄的,永遠都不會。』
摸著他的頭,以笑容敷衍自己的關切。
亞瑟總是這樣,他知道對方是不希望自己擔心,才會擺出莫不在乎的態度。
可是……他們不是兄弟嗎?
就算什麼都不能做,唯有聆聽煩惱、分擔痛楚,這種事他還是能夠辦到的。
或者又該說,他希望如此。
『亞瑟,發生了什麼事?到底……你最近都做了什麼危險的事情?』
『嗯?』
倚著牆緩緩地滑落而坐在地上,亞瑟的眼神有些迷茫,對於他的問題,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虛弱地轉過頭,這才發現自己露出的擔憂。
但,亞瑟只揉了揉他的頭頂,笑了。
『小蘿蔔頭這是什麼表情啊?別擔心,不是什麼需要在意的事情,你還是健健康康地長高又長大就好了,到那時再提起也不遲。』
『不要笑!亞瑟,我可是很認真的,雖然我還小,可是我也想保護你啊!』
為此,每天都在努力。
就算孤單,就算總是獨自一人面對看不見亞瑟的家,他依然在努力。
那湧上來的心情,是不甘心,抑是寂寞,揪著他的心,難以平復。
『放心,我還沒弱到需要你的保護,身為兄長,在你長大成人前,我都有守護住你的責任與義務,不用為我操心太多,只是小事而已,阿爾。』
無論他說什麼,亞瑟都聽不進去。
一句「兄弟」,就將他所有的話駁回了。
『什麼兄長……』阿爾喃喃。
他才不希望只能當個無能的弟弟,躲在別人的庇佑下,那樣的自己實在丟臉到無藥可救。
如果「弟弟」就是這樣的角色,他再也不想當了。
想要做個有能力保護亞瑟的人,因為不想看到對方受傷,所以他一定要變強。
變強,變強,拼命變強。
然而,他從沒想過這個決心會讓結果變得絕望。
下雨的戰場,嘩啦嘩啦,泥土變得混濁,變得艱澀難走,而被淋濕使之變得狼狽不堪的,不僅僅只有衣服,還有已經殘碎的心靈。
看不清的前方,被模糊掉的視野,沒辦法辨識對方此刻的神情。
都已經發展至此,就算能夠清楚看見,也變得毫無意義了。
『阿爾,你贏了啊……』
亞瑟笑了,笑得苦澀:『那麼,我這個輸家,似乎無法……也並沒有那份資格攔住你了。』
即使這是歷經長久的抗戰才獲得的勝利,阿爾也沒有笑。
過往那曾令人莞爾一笑的記憶被打散,難以捉回。
光是觸及,便痛得難受。
『你不問我原因嗎?』
連自己露出的是怎樣的表情,他也不曉得。
『有必要嗎?』亞瑟自嘲一聲:『無論是怎樣的理由,我都不太想聽,只明白自己真是個失敗的兄長,或許是哪裡做錯了吧?但是……已經不重要了。』
正因為不重要,亞瑟連句「為什麼?」都沒有開口。
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就算放棄了也無所謂……所以,他討厭亞瑟。
當自己站在戰場上,兩人相視的瞬間,即使露出訝然,也很快地釋懷。
『好吧!反正我已經輸了,還輸得難看,按照約定,我會遵從你的選擇,放你離開。』
跪坐在地上,亞瑟抬起頭,苦澀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是阿爾‧F‧瓊斯,不再屬於我柯克爾家,我……放你自由,隨你愛做什麼都行了。』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他努力了這麼長久的時光,為的並非這麼一句話啊!
緊咬著牙齒,阿爾沒有回答,真正憎恨的是亞瑟,還是自己,罪惡烙印的內心回答,他則選擇遺忘。
為什麼就是不懂?
不是他不願留下,這一切,都是亞瑟選擇的。
他從未真正隨著真心行事,可是對方永遠不會理解。
只因為面對這個隨時都可以捨棄並找人取代而知的他,並不想要了解。
從此,妄想還原當初的美夢,就這麼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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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 31 Sun 2010 19:58
Eternal Glory(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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